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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命·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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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时右逝       ┃
    第一章

      石家庄没有什么大历史,但是石家庄的人命硬。

      在六七十年代,这里勉强称为一个庄——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村子,靠天吃饭,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不过,这里的有些人很引人注目。

      比如张五。

      张五出生的年代不好,过了没多久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正赶上了国家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当时他们一家8口人,张五爹张五娘还有爷爷奶奶以及四个哥。八口人可以为了一碗粥一粒米就和别人抡菜刀拼命——如果还抡得动的话。本来就喂不饱肚子,偏偏张五娘的肚子就在这个时刻渐渐的鼓了起来,这不是要命吗?

      张五的爹骂天,张五的爹骂地,张五的爹骂张五的娘,张五的爹也骂自己。

      张五的爹名义上算是庄里的教师。那个时代所谓的教师,也就是认识几个字,会写“毛主席万岁”,会说“为人民服务”,这种文化水平就可以担负起下一代的教育了。最后张五活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张五他爹的觉悟高;其实当时张五的爹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老五生下来,就扔到后面的野河里淹死算了,反正留下来也是饿死,还不如给个干脆的。这样起码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死也不是一个饿死鬼——管喝饱。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张五的娘怀上快7个月的时候。

      当时张五的爹从村自救会里领回来了几斤粮食,他爹盘算着,这点大米一次带回去,两天之内就会被家里的大嘴小嘴啃个干净,过不了几天就得全家继续喝西北风过日了;于是他自作聪明的把那袋宝贵的粮食藏在了自家的磨盘底下,拿着一点大米回家熬了锅稀饭。那是名副其实的“稀”饭,但是一家人依然是狼吞虎咽。嘴里有食下咽的感觉,在这个年代几乎要被人淡忘了。

      张五的爹很满意自己的安排,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有盼头。

      第二天早晨,张五的爹再来磨盘底下和自己久别的宝贝亲热时,吃惊的发现粮食袋不见了!确切的说,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张五的爹愣了半天才明白自己被偷了。作案现场没有一点痕迹,除了周围几个正在喝热粥的地痞。那是和这个时代极为不符的稠稠的稀饭,吸溜吸溜的声音让人听着都流口水。

      但是张五的爹没有流口水。

      那是一个人为粮食疯狂的年代,张五的爹带着自己2个半大的小子和十几个人结结实实的干了一架。家里的碎砖变得更碎,家里的破瓦变得更破。张五的爹一开始是打算告诉那群地痞:吃了他的给他吐出来,拿了他的给他送回来,这毕竟是一家人救命的粮食。但是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拿起了镰刀,“噗茨”一声,自己的大儿子就捂着腰硬硬的摔在了地上。转眼之间,八口之家变成了七口之家。

      大队处理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全庄的人都要饿死了,打架打死一个又能怎么样?有力气枪毙一个人还不如省省力气看着他饿死呢!张五的爹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跪在大队门口哭号了一夜,最后不胜其烦的换来了小半袋大米。回家埋了尸首之后,张五的爹拉住了张五娘的手:“一定给老子生下来!!”

      张五的爹现在知道了生儿子是有必要的,起码以后在庄里打架还有个帮手。

      这就是为什么张五活了下来。

      生张五的那个夜晚是电闪雷鸣,就是不见下雨。这样的天容易劈死人,庄里的医生是不会冒险出门的。所以张五的爹就搬了个马扎坐在床前,看着张五的娘使着吃奶的劲儿生张五。半大的小子们都被轰到了爷爷奶奶的屋里,省得碍事。那天晚上三个小孩听着自己娘叫的撕心裂肺,在忽明忽暗的泥房子里哆嗦着,不能入睡。

      张五的娘这也是第一次难产,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紫,汗止不住的流,被单床单早就湿透了。按说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年岁生的孩子都该是细胳膊细腿打娘胎一使劲就出溜下来的,可张五偏不;看着张五卡在他娘的身体里就是出不来,张五的爹也是干着急的搓手跺脚——可是除了搓手跺脚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上去跟拔河一样生拉硬拽?

      还别说,张五的爹真就上去了;肚子里面的死了无所谓,反正生下来也是负担。但是张五的爹可不打算看着自己的婆娘活活疼死,以后生火做饭还要靠她呢!于是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就生生的抓住婴儿水嫩的皮肤,开始自以为是的拉扯。

      一声啼哭,伴着一个响雷,张五的娘生了。张五的爹抱着张五,嘴里嘟嘟囔囔的,意思是前边4个小子没有害死他老婆,你小子可不能这么霸道。

      张五的娘欣慰的在床上喘气,休息一会,收拾收拾,明天还要给一家人做早饭呢。张五的爹正抱着张五乐呵呢,忽然脸色一变紧接着大嘴巴子抽到了张五的娘的脸上:“你个没用的贱货!”

      张五没有把儿,是个女的。

    第二章

      张五的娘走的蹊跷,就连张五的爹也不知道怎么和外人解释。

      就挨了一巴掌,连惊带吓的一口气没有上来,张五的娘就这么生生的走了。半辈子任劳任怨张五的娘没累死,那么多年饥荒张五的娘没饿死,难产折腾过来折腾过去张五的娘没疼死,到让张五的爹一巴掌打死了。埋张五的娘的时候,张五的爹蹲在坟旁都忘了烧纸,显然没有醒过味儿来,一直自顾自的问,你咋就死了呢?

      老四手里的张五冷不丁的哭了一声,恰恰提醒了张五的爹。

      “就是因为你个小杂种!害死了你娘!”张五的爹狠狠的冲着老四喊。老四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张五摔地上。

      那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张五的爹想到很远:以后张五长大了要嫁人,这几年不就白喂了?退一步讲,就算养大了,结婚要嫁妆,别多说,就算要五斤大米也是要人的老命了……思来想去,张五的爹总觉得应该弄死张五,给自己省心,顺便给老婆报仇。

      问题是怎么弄死张五。

      喂狗??现在那里还有狗,都让人偷偷的煮了吃了;扔河里?倒是个办法,就是这几个月大旱,河里的水是越来越浅,还真不一定能淹死人;干脆,用棉被捂住算了,动静小,又不费事。

      张五的爹想了半天,觉得可行,于是把张五用被子包住了。就在打算蒙头的时候,张五的爹扫了一眼张五,顿时吓坏了。

      那双眼睛,不就是张五的娘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五的爹思来想去的喝不下。且不说那点米汤到底值不值得吃,倒是刚才张五的眼神,难不成是死人来讨债了?张五的爹看了看自家的老房子,觉得一个屋子连着死两个人似乎有点忌讳,而且都是自己弄死的,一个老婆一个女儿,这莫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吗?想着想着,手里的筷子就掉到了地下。一家人只顾抢着吃东西,根本没有人问张五的爹站起来去厨房干什么。等看着张五的爹拿着点粮食走出家门,一家人才傻了眼:感情爹一个人吃好的去了?

      过了一会,隔壁的寡妇就来了,抱起张五走到了后屋;张五的哭声就渐渐小了。一点大米换奶水,寡妇本来还不乐意;但是奶水足肚子也是空的,还不如喂饱一个小的然后在喂饱自己来的合适。就这么着,好歹张五算是有食了。

      在那个时代,生下来没有饿死就算是万幸了,张五竟然还能吃到奶,估计张五的娘活着她也没有这待遇。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问题是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坐不住了,明白点事的总是想过去看看。张五的爹脸一沉,一巴掌打在了老二的脸上——这次是悠着劲儿的,怕打死——然后大声的怒吼:“你哥咋死的你忘了是不?还有心思琢磨这个?”于是老二就不闹了,老老实实的出门玩去了。老三老四也跟着老二,出去了。

      寡妇倒没多想,就是觉得眼下的张五不能喂饱,要少喂——这样张五她才饿得快,保不准一小会之后张五的爹就得再拿粮食过来求自己呢!盘算着这些,她是一会喂张五一会又把张五抱开,足足折腾了一个钟头。就这样,张五也不哭了,过了一会,竟然睡着了。

      “这不是长期的办法。”寡妇和张五的爹说。“我也不能常来啊。”说着话,寡妇不住的扫视着厨房的方向。张五的爹没有理解寡妇的意思,只当是怕人传闲话。“谁还管这个啊?都他妈要饿死了。”张五的爹说。

      喂了几次奶之后,寡妇找个借口就不来了;张五的爹显然也没有打算再去请。倒是寡妇被张五吮吸的有了感觉,这几天不喂奶涨的难受,最后不得不乖乖的又自己上门来了。

      “邻里街坊的,互相帮衬着点呗。”寡妇说。张五的爹感恩戴德,觉得寡妇是个好女子。

      寡妇经常上门后,张五的哥哥们就总是被村里的几个闲汉莫名其妙的打,下手还挺重。张五的爹一时半会没有琢磨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当是庄里人觉得自己家的人好欺负,于是就数落儿子们不争气,没人怕。

      “你们得让别人怕你们!”张五的爹总是说,眼前浮现的是倒在地上的大儿子,还有那把丢弃在地上的镰刀。“不然迟早被人吃了!”

      话倒是话,就是听的人不明白。张五的爹活着的时候很无奈。

      等张五的爹闭眼的时候,张家总算是出了一个吃人的人;按说张五的爹应该瞑目,可是有两件事情是张五的爹万万想不到的:

      第一件事情,是唯一一个吃人的张家人竟然是张五。

      第二件事情,是张五吃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自己。

    第三章

      张五活下来了,但是不代表她活的好。从小时候开始周围的小子们就把她当成小子一样操练:打架,干仗都不带含糊的。由于天生是女孩,力气比不过那些男的,所以张五就一直被人欺负。有吃的?抢!给了一个树枝子编的头环?抢!穿了新衣服?抢!后来张五穿了一次裙子,被男孩子扒了以后发现穿上不合适,挨了一顿揍。

      有人问了,那张五的哥哥们就看着张五挨欺负?就这么眼睁睁的干瞪眼?

      当然不是了。

      当别人都在争先恐后的欺负瘦弱的张五时,她的哥哥们也一拥而上的参加了抢夺,甚至有几次是自己家的人先动手,外人也跟着上的情况。

      张五就是这么倒霉。一面是自己的哥哥们嫌自己能吃,抢了别人碗里的;一面是外面的人认准了张家的人好欺负,张五尤其好欺负。张五到10岁的时候懂事了,就躲在家里。被自己家人欺负总比出去被一帮子半大小子扯了裤子强。

      其实张五长的是越来越水灵了;这一点张五的爹看在了眼里。现在的日子倒也比当时好过了许多,这让张五的爹打消了拿张五换粮食的预谋。眼见着围在自家门口的小子们越来越多,张五的爹似乎有了主意:那群人里,可有村支书的宝贝公子!

      张五的爹盘算着要不要自己厚着脸皮去给自己家的女儿说个门路嫁过去;张五却已经不乐意了。那是张五第一次哭,说自己不喜欢那个喂自己吃土的村支书儿子。但是张五的爹没有理会。“女大当婚!”张五的爹斩钉截铁。

      没有过多久,张五开始恨自己的爹。

      爹没有和自己主动说过话,她不恨;爹经常偏向着自己的哥哥们,她不恨;爹从来没有带自己出过门,她不恨;现在爹开始逼自己卖人了,张五开始恨了。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后院那只驴活的有意思。

      那是张五十几岁的时候,被自己的爹讪笑着“请”进了支书的家。支书给了张五的爹一瓶酒就让他回去了。张五的爹美滋滋的喝了一晚上酒,梦见自己和支书成了亲家;没想到支书家的小子第二天把晕过去的张五又送了回来,裹在一床被子里扔在了张家门口,没说娶也没有说不娶就走了。张五的爹欣喜的以为得了一床新被子,抖落开一看上面全是血。

      全庄的人都看着张五的爹拍马屁的笑话。

      从此,张五没有出过门。

      过了一年,身败名裂的张五来不及被自己的爹明码标价卖出去,一场全国的风暴突然就刮了起来。无数的年轻后生穿上了军装,戴着红袖箍,举着《毛主席语录》冲上了街头,愤怒的喊着口号,叫喊着要打倒不知道龟缩在哪里的阶级敌人。武斗派的作风让张五耳目一新,昔日里那些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摇身一变就是革命军领袖了。

      人人拥护毛主席,但是人和人之间还要互相打,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好在也没有人琢磨。反正要红,要硬,要忠心,要表态,足够了。

      支书家的小子莫名其妙的就从一个地痞流氓成了一个革命派领袖,张罗着打倒周围的反革命分子。周围的人都人心惶惶,这是一个可以轻易把黑变成白把白变成黑的年代。

      张五的爹却不在意,逢人便说:支书家的小子按规矩叫我一声爹哩,我怕什么?

      然后,第一批被打倒的名单里就有张五一家。老太太看着一群红卫兵冲进了屋子打砸抢后,吓得两眼一闭走了,倒也干净。老爷子当然不乐意了,愣是冲进了一间挂着《维护革命果实指挥部》牌子的民房说理,立刻被被屋子里的人冠上了“反革命分子”“冲击无产阶级胜利果实”的帽子,被当场打死。张五的爹只能在家里抹眼泪,却连屁都不敢放,害怕自己放屁会冲击到无产阶级专政。

      张五把一切看在了眼里,却什么也不说,静静的看着自己窝囊的爹。张五的爹此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看着自己女儿那酷似自己老婆的眼神,经常一宿一宿的做恶梦。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群人,冲进来就绑了张五一家人。庄里建了一个大台子,上面全是被打倒的对象,所以张五一家人也有幸站得高看得远。

      台下是一群群跟着呐喊的群众,台上是一个个拖拉着脑袋的群众。要打倒就要有个说法,为什么要打倒。于是支书家的小子就喊着让下面的人揭发台上的罪人是怎么破坏革命的。

      “XX偷过共产主义的鸡蛋!”

      “XX杀过共产主义的狗自己偷偷吃肉!!”

      “XX浪费过共产主义的粮食!!”

      底下的人说着这些是个人都干过的事情,不同的是加上了“共产主义”的名号,于是上面的人罪孽深重;而下面的人虽然也偷过鸡蛋杀过狗浪费过粮食,但是那是别人家的不是共产主义的,所以不构成罪。

      “打倒反革命分子!!”台上的领导大吼。台下的人大吼。

      既然罪孽深重,那就认错吧!于是大喇叭一个一个的扩音,反革命分子老老实实的承认着自己的那些罪行——那些破坏共产主义的罪行。

      一切本来也就是按照首都搬来的传说走一下过场,打倒之后底下的人回家睡觉,上面的人也是回家睡觉,明天继续来这里打倒就可以,跟上班一样。剩下的,就让那些年轻的武斗派们斗去吧!反正死几个人不会影响国家建设,只要死的不是自己,怎么都好。

      可是偏偏张五就喊了一句话。

      喊了一句张五的爹永远喊不出的话。

      “我要揭发!!我爹以前卖国!!”张五喊出了这一句后,台下的人鸦雀无声,台上的人也是鸦雀无声。

      除了张五的爹瞬时尿了裤子,一切都静止了。

    第四章

      大字报上传唱着张五大义灭亲的事迹。

      当时张五就被人松绑了,请到了主席台上。这年头,偷鸡摸狗的反动分子太多了,群众难免提不起劲儿来;现在竟然有了一个卖国的,这实在是雪中送炭。

      张五在上面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爹卖国的经过,台下的人听的越来越兴奋。当然在很久之后,大家看了《地雷战》啊《地道战》啊,觉得张五讲的明显是电影里的汉奸。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立刻就有人喊着打倒汉奸。张五接过一条群众递过的武装带走向了自己的爹,喊着那个时候的豪言壮语,用带着皮带扣的一头狠狠的抡了下去。

      那是一个开始,之后的批斗会场场见红。

      “不能让一个娘们带头革命啊!”这是开批斗会的人的心声。于是之后的批斗和武斗一次比一次狠,人们似乎都红了眼——自从第一次见血后,还是女儿打得老子的血。

      张五看着爹倒了下去,满面鲜红。头上粘稠的血液是张五不曾见过的,缓缓的顺着张五的爹的嘴角流下,仿佛九岁那年过年喝得那碗稀饭一样。

      张五打人时吓得一直抖,张五的哥哥们吓得一直抖,台上台下的人其实看着都在抖。抖了一会,张五反而不抖了,腿也站直了,嗓门也大了。

      “毛主席万岁!”张五喊道。

      在这一刻开始,张五死了;以后的这个女孩,叫张舞,红旗挥舞的舞。

      张五的爹抬回去以后,第二天又被抬了出来。不过这次剩了一口气,没有坚持到再回去。连惊带吓,还有张五——不,张舞——那酷似她娘的眼神,活活的逼死了张五的爹。自己当着无数人被自己的闺女打了,这老脸还要吗?出门之前张五的爹就吞了毒鼠强,上了台就开始吐沫子了……人死了?没事,还有儿子呢!几个小子缩着脑袋在那里检讨着反革命分子的罪行,今天说私通国民党;明天又说给日本鬼子送过信;后天就是准备破坏共产主义……总之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的是什么了,检讨的罪要不为人知,要大,要新,才能避免武装带狠狠的落下——还是带着皮带扣的那头。

      埋张舞的爹那晚,张舞没有出现。不少人都纷纷的竖起大拇哥,觉得根正苗红就是这个概念,虽然张舞是个黑五类。再之后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张舞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批斗场,穿上了改了裤腰的军装,拿起了红色的小本。无产阶级专政就在一个又一个武斗派互相群殴之下渐渐的巩固。

      张舞的名气越来越大,就有人坐不住了。谁?支书家的小子。他记得自己那一晚是怎么对付张舞的,确实是禽兽不如;现在张舞成了禽兽,保不准想报仇呢。这年头,你瞪别人一眼别人就有捅你一刀的理由,何况是女孩家最在乎的东西?

      支书的小子是越想越怕,好几个晚上都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就好像那带着皮带扣的武装带是抡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样,皮开肉绽,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在一场批斗会后,支书的小子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会场,当场按倒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张舞。张舞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冷笑了一声。

      “反革命的后代就是反革命!大家的眼睛要擦亮!就算她出卖了老子,保不准是计划着翻天呢!!”支书的小子喊着,从背后拔出了一把镰刀。“昨天就有人看见这个浪荡婊子和别人私通;我们能容忍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在革命队伍里发生吗???”

      人,都是支书小子带来的;而跟着张舞的那点人数跟现在的阵仗一比,显然不成气候。以多打少自古就是写在兵法里的,张舞似乎很甘心一样,看着周围的人纷纷去捡地上的转头准备行刑。

      张舞就笑了,但是眼睛瞪着支书的小子,没有害怕。她怕什么??她最怕的都经历过了,现在有什么可怕的?

      “放开我。”张舞就说了这一句话。按着她的人看了一眼支书的小子,意思是问问到底放不放。支书的小子其实是不想多事的,但是张舞紧接着就喊了一声:“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怕我一个小女子不成?”人群中就开始骚动,举着家伙的人放下了手,议论纷纷:好像这么多人处决一个女人——还是手无寸铁的——是有点不够光明正大。

      “放开她。”支书小子说,然后把自己隔在了别人的后面继续喊着口号。他心里聪明啊:万一这个丫头藏着个手枪什么的,那自己不是自寻死路吗??自己可以藏着镰刀,保不准这丫头片子藏着什么呢。

      果然,张舞被人放开后,从容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按皱的衣服,然后手就放在了腰间。

      “这小妮子还真有家伙??”支书的小子吓了一跳,自己胡乱猜测的难道中了?

      不过张舞没有拔出什么吓人的玩意;相反的,她开始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那是什么时代啊!那是一个保守的时代,说下面的那些半大小子有几个见过姑娘什么样的?一群人就流着口水,看着张舞越来越暴露的肉体,口号都喊的不利索了。张舞最终剩下了一件小汗衫,由于人多地方小,已经热的被汗浸透了,下面肉色若隐若现。

      支书的小子此时舌头都麻了,恨自己当初为啥就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给跑了。

      张舞走过去,拨开几个已经不会说话的人,拉出了站在人后的支书小子,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在他的耳朵边吹气:你舍得杀我这个反革命??

    第五章

      支书的小子成为了历史,他在那个夜晚被人吊在了开批斗会用的那个院子里后面的枣树上,身上被人用镰刀划了个遍,身上还着了一把火。天亮了,有人看见后,说太狠了,人都死了何必这么折腾还要烧尸体呢;有人就轻轻的拽袖子,说,小点声,谁告诉你是人死了以后才烧了个断子绝孙?

      张舞狠啊。

      当时张舞看着眼前的一群腿都软了的人,笑了。“谁想要我的,”张舞指了一下眼前的支书小子,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就抓住这个真的反革命分子!”

      张舞一边穿衣服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了那一晚的事情,有流鼻血的,也有当时就开始责骂支书小子的,也有想表示一下大男子主义而上去义愤填膺的。总之,不到半个钟头后,支书的小子就被几个以前的亲信吊在了树上。

      那个夜晚,支书的小子在树上晃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张舞。张舞就笑,就拿出了一个瓶子——那是刚才别人忙着挂人,她在后面屋子拿的。张舞打开了瓶子,别人都以为是酒,要拿喝醉来壮胆的;但是张舞却泼在了支书小子的要害上。

      哟,人们有人闻出来了,是油。

      火柴一点亮,支书家的小子怂了,不敢骂了,哭爷爷叫奶奶的求张舞手下留情。张舞没有说话,别人也没有说话;张舞在冷笑,别人在冒冷汗。

      火柴灭了,支书家的小子裤子也湿了。好容易缓了一口气,张舞又划亮了第二根火柴。

      这下热闹了,大家跟看耍猴一样看着支书家的小子在树上拼命的扭,由于手已经麻了,动作扭曲的可笑。这次已经是开始骂自己祖宗十八代了,连同自己未出生的种也骂了个遍。不管他现在心里多恨张舞,不管现在多丢人现眼,但是现在命根重要啊。

      一群人就哄笑着看张舞耍着树上的人。张舞足足的玩了半盒火柴,地上全是半截的火柴棍。“好了,不审你了;在这样下去,我不是浪费共产主义火柴嘛!”张舞说。周围的人哄笑,上面吊着的是面红耳赤,几乎要晕过去的支书小子。等到了这句话,他也没有力气挣扎和道谢了,只能等着别人松绑。

      旁边的人热闹也看够了,等张舞这句话一出口,就准备上去放人;谁曾想,张舞又划亮了火柴!这次不是一根,是一把。

      “我求你的时候,你放过我了吗?”张舞在火光后面问。

      然后就是一个人的惨叫,叫的撕心裂肺。火光大了一些,照亮了一个个恐惧的面孔。快晕过去的人就这么清醒了,在树上拼命的荡秋千——他想把火弄灭,但是除了两条腿不断的摩擦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围的人傻了。

      张舞再回头时,没有人再用轻佻的眼光去看眼前的这个女子;相反,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迎接新的武斗派首领一样。

      “打倒反革命分子!!”张舞喊。

      一群人愣了一忽,也跟着喊了起来。放火烧人犯法,但是对方是反革命的,这就是在维护革命的胜利果实了。

      人群的吼叫伴随着惨叫,渐渐远去。张舞带着人去抄家了,去抄当年支书的家,轻车熟路。充满欲望却不知如何宣泄的人们跟着一个身影,愤怒的破坏着一切。

      人群散去时,张舞独自告诉支书,一报还一报。

      半夜里,张舞带着几个人回到了枣树边,看着树上的支书小子。带来的人是谁?她的哥哥们。张舞拿出几把镰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砍。”张舞说。树上的人已经不省人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去。

      没有人敢动。砍人和杀猪毕竟不是一个概念。

      张舞狠狠的抡了一刀,半截刀刃刺穿了树上人的大腿;那个人鼻子里噗噗的开始冒血,然后传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

      人还没死。

      张舞把手里的镰刀给了二哥。二哥看三哥,三哥看四哥。

      “你们别逼我。”张舞瞪着从小欺负自己的哥哥。“忘了爹跟咱们说的,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人说话,手却越抓越紧。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几个人在河里洗了澡,洗掉满身的鲜血后,才回屋子睡觉。河水很凉,但是几个人都不觉得冷。只是洗着洗着,老三突然开始哭,老二和老四劝了几句,突然也开始哭,而且越哭越狠。

      上岸后,三个大老爷们光着身在,在满是石子的河边恭恭敬敬的冲着张舞磕了三个响头。

      张舞一个人睡大间,三个哥哥睡小间。

      那一夜,张舞偷偷的去了张五爹的坟前,哭的稀里哗啦。

      “爹,咱们家以后是吃人的了。”

      从第二天早晨开始,跟着张舞闹革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革命嘛,就是要闹。于是张舞意气风发的带着一大群人,开批斗会,找反革命分子,发表爱国演说,和别的伪革命组织械斗。一个女子,是不用走的太靠前的;她身后那些盯着她屁股看的后生有的是,为了一句夸奖就敢上菜刀玩命。于是张舞这个名字就越传越神秘,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绝世的尤物。虽然张舞长的不是那么出众,但是人人见了她,都觉得身上有那么一股东西,让人的眼光离不开。

      也有的女子想要这么闯出名堂,但是不是被人说是伤风败俗给批斗了,就是让一群男人给糟蹋了。偶尔几个女的带着一点人来革命,就被反革命了。

      几个哥哥,平时也不显山露水;但是一旦有人和张舞涉及到了利益上的冲突,保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就有几个人杀人放火。周围想和张舞亲近的人偶尔去家里坐一坐,三个哥哥也不多说,只是冷笑着拿眼神瞄一瞄对方;往往对方就找个托辞告退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问你:你有几条命?

      跟着张舞的男人多,但是没有人敢碰张舞。

    第六章

      张舞一大早就出去开批斗会了,一伙人突然杀进了张舞的家。老二一看,认识,是《坚决维护革命成果战斗小组》的人(顺便一说,张舞的革命派系叫《坚决永久维护革命胜利果实小组》)。这群人也是心狠手辣,大部分人是一个技校的学生;为首的是一个半大的后生,大号没有什么魄力,自己起了个外号叫二滚。可以说,整个石家庄的大点派系都发生过摩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二滚一直没有和张舞的小组磕上。

      来的这些人里为首的是一个歪戴着军帽的人,拿武装带指着老二,说,我们来抄家。身后的人就拿出了绳子,要绑人。

      老二就喊了一声,然后飞身逃进了厨房;老三和老四从后院冲了过来,手里拿着的是生锈的镰刀——不是因为潮湿生得锈,那是上次的血留下的痕迹——人们还没有反过味儿来,老二也从厨房里返出来了,拎着菜刀。

      一个钟头后,张舞带着人去了解放桥附近的技校谈判。几个哥哥被人用古代的木枷困住了,张舞一眼就看见了木枷上还插着自家的菜刀。双拳难敌四手,三个人难敌三十个人——况且别人是有备而来,手里都是长兵器,镰刀菜刀什么的根本很难近身。就这样三个人被打了个头破血流,老三折了几根肋骨,老四的牙也掉了两颗;二哥是最好的,除了眼珠子快掉下来基本没有别的大伤。

      “几个意思?”张舞问坐在太师椅上的二滚。张舞身后的人都拿着家伙,二滚周围的人也都拿着家伙。冷兵器的时代,还是铁与血说话比较靠谱。人数就是道理,人数就是正义,人数就是革命,人数就是一切。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人数越多越打不起来;这是一个概率问题,本身石家庄就不是一个大城市,出门转几个街人就认的差不多了。都是街里街坊的,不是铁石心肠还真的下不去死手。惨的都是几个人和几个人的遭遇战。眼下这阵仗,大部分就是吓唬人了。

      二滚坐的端正,也不说话,就是用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张舞。几百个提刀挂枪的大老爷们里,就一个娘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实话二滚觉得眼前的娘们有那么点意思。不,是很有那么点意思。

      “早就想见你了,都是革命同志,应该互相加强沟通。”二滚这话一说,气氛就稍微缓和了点,起码举着的钉耙啊锄头的都放下了。可是张舞不:自己的哥哥可是被人打成狗了,自己能舒坦吗?

      二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张舞进教室说话。张舞想了想,低声的吩咐了身边的亲信几句,意思是有什么响动就动手;然后自己不慌不忙的进去了。

      椅子是二滚亲自摆上的,张舞坐下了。嘴里的话除了表达自己的意思还要带上“伟大领袖”“最高指示”等等词汇,听着就更讨论着国家发展方向一样严肃。里面的谈话声音时高时低,倒也没有针锋相对。

      外面的两拨人剑拔弩张,都各自心怀鬼胎。

      说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听见二滚哈哈的笑了。正当所有人紧张的猜测发生了什么时,门“咚”的一声被踹开了,二滚在前,张舞在后,然后二滚大手一挥:“松绑!都是自家人,不是阶级斗争!我们误会了!”

      几十斤的木枷开了,三个血人倒在了地上——手脚麻木的时间太长了。两边的人都等着下一个命令:是拼命,还是别的什么。

      张舞说,走。一大群不明所以的人就乖乖的扶着受伤的人离开了技校。背后,是一群不明所以的人看着得意的二滚。

      半夜,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白天的事情让人分外劳累,晚上都贪图睡个好觉。只有一个人吹着口哨,在这街上游荡。

      是二滚。

      只见二滚穿着一身新军装,还换上了自己平时舍不得穿的军靴。有人要问,这大半夜的,二滚一个人去哪里?没错,二滚正是要去敲张舞家的门。

      那有人继续问,二滚白天刚刚把人家家里的兄弟打得半死,现在又只身一人往人家家里去,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二滚不觉得自己是去找死。

      二滚早就听说了这个奇女子,平时觉得不过尔尔,人云亦云罢了;今天一见,竟然拔不出眼睛。那个时代的爱情就是这么纯洁,也这么尴尬。几个字一出口,平时拿人命当鸡蛋的二滚竟然脸微红。

      “你要是真有心,今天晚上来我家。一个人。”白天的时候,张舞犹豫了一下,对二滚小声的说了这句话。然后二滚就出门喊放人了。

      因为二滚看到了,张舞的脸也微红,紧咬着嘴唇。

      二滚到了的时候,风有点凉了。敲了敲门,门立刻就开了,果然开门的是张舞。

      “你小声点,哥哥们就在隔壁屋子呢。”张舞低着头说。二滚谨慎的点点头,一脚迈了进来。

      家里是微弱的烛光,还有张舞红扑扑的脸。

      “真就一个人来的?”张舞似乎不信,一边做开水一边轻声的问二滚;二滚点了点头。“大老爷们,说话算话。”

      张舞“噗茨”的笑了:“你不怕我们家的人暗算你?白天你可把我哥哥们打惨了。”

      二滚听了以后尴尬的笑了笑。“想见你,没别的法……改天我割肉给哥哥们赔不是。”张舞听着,给二滚摆上了茶叶——其实就和树叶差不多,有个味儿罢了。二滚受宠若惊,这年头喝茶可是一种礼遇啊!人家请自己喝茶,这不是有意思,啊?立刻的,二滚伸手捧着杯子,等着张舞给自己倒开水。

      张舞的手一抖,开水就溅到了二滚的身上——滚烫的开水,让二滚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喊了一嗓子“啊!”

      张舞很紧张的看了看门口,二滚也紧张的看了看门口,然后看到了张舞紧张的脸,紧接着脱口而出:“没事没事!”声音大的啊,比刚才的叫喊还响亮。

      “疯了你!想吵醒我哥哥?”张舞赶紧捂住了二滚的嘴。那是一双和时代不符的柔软的手,让二滚立刻就醉了。

      “等我去给你拿毛巾。”张舞说着,走进了后屋。二滚自己摸着自己的嘴,拼命的吮吸残留的雪花膏的味道。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要是能娶回家……

      二滚的美梦就做到了这里,张舞再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是几个浑身绷带的人——老二,老三,老四。

      几个人立刻就按倒了二滚,然后老四拿出了镰刀。二滚没有喊,也没有怎么反抗,只是一直看着张舞,脸上是冷静。二滚心里笑,这才是奇女子,她就该这样,她不这样就不是传说中的张舞了。张舞的脸上没有任何红色了,而是一种漠视。

      张舞根本就没打算接受二滚,这是设计让他自投罗网来了;刚才泼开水也是,她料定要是二滚带来人,听见惨叫必然会露出马脚冲进来,到时候就可以反咬一口,说二滚一个大老爷们说话不算话,连个娘们都不如;要是二滚喊了一嗓子确实没有人,那么三个哥哥虽然受了伤,对付一个怎么也不在话下。

      总之,张舞算计的好啊,二滚带人来也是无法立足,不带人来也是无法立足。

      老二老三牢牢的按着二滚的手和腿,老四挽起了袖子,手中的镰刀借着烛光,刀刃越发的瘆人。张舞搜着二滚的身上:这个年代,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出门都是要带刀的。

      “家伙呢??”张舞问地上的二滚。

      二滚笑了。“来丈母娘家,带家伙干什么。”

      老二就扇了二滚一个嘴巴。张舞听着也不顺耳,皱着眉问:“你还有话不?”

      二滚又笑了。

      “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二滚说完就被老二扇了一个大嘴巴:“死到临头了你还他妈乱说!看你是条汉子,自己挑是左腿还是右腿!”

      二滚没有理会,而是问张舞:“你说给我拿毛巾去了,毛巾呢?给我。”

      张舞一愣,回身拿过来了毛巾。她现在觉得自己没有摸透二滚这个人,是很没摸透。

      “今天这条腿,就是给哥哥们赔罪了;小的不懂事,以后哥哥们还要看着点妹夫!”二滚笑着说,然后示意张舞把毛巾塞进他的嘴里。

      烛光亮了一晚上。

    第七章

      二滚这个名号就这么从街上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显眼的瘸子,其中一条腿上还有一个瘆人的大血洞。人们纷纷议论着张家兄弟的心狠手辣,那个夜晚被人越说越离奇,最后所有人都确信是张家三兄弟杀进了《坚决维护革命成果战斗小组》的总部,在万军之中取了上将的一条大腿。

      从此,张舞和张家,没有人再敢多看一眼。

      事后有人找残废了的二滚的麻烦,却被张家兄弟一顿好打,血染半条街。事后张家的老二放出了话来:“有我们一天,谁也甭想动二滚!”

      二滚是条汉子,这是那天晚上张家的三个老爷们一致认可的。

      镰刀过腿,二滚的牙都要咬碎了,毛巾从嘴里取出来后已经是一条一条,汗流的不比血少。但是他硬是没吭一声,最后自己扶着墙爬了起来,冲张舞勉强笑了笑,对着取走自己一条腿的人抱了抱拳,慢慢的顺着街离开了。二滚出去没一会,街上就沸腾了,无数人的惊讶与喊叫,让这个夜晚不再安静。

      事后张舞才知道,门外其实人不少。二滚要来,也怕自己被人给暗算了,所以悄悄的带着一批好手;当时吩咐好了,要是出事自己就大喊,外面的人就杀进来。结果,是张舞的一杯茶让他下了死心:她一个娘们可以耍赖,咱一个大老爷们可不能当着自己喜欢的人耍诈丢人!!

      二滚当时被开水一烫,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其实外面的人听见之后就打算动手了。二滚也知道啊,于是才大喊“没事”,那不是安慰张舞,那是给外面的人听的。

      再后来三个人按住了自己,要取二滚一条腿;其实二滚只要一声呐喊——甚至一声惨叫,死的就不是他而是张家人了。可是二滚铁了心要给张舞看看自己是个男人,才咬住毛巾废了自己的一条腿。刚一出门他就晕了,被手下抬走送进了医院,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张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你,以后是我的女人了。”这一句话,让张舞失了方寸。

      老三和老四偷偷的去找过二滚,觉得这样的男人可以保护妹妹。不过自从二哥放出话不许旁人动二滚后,二滚就从石家庄消失了。

      “我丢不起那儿人。”二滚留下了这句话,就从石家庄消失了。显然他不打算靠着别人的保护活下去。后来有人说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看着像是二滚。

      张舞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了一百年。

      很快的,张舞就让自己忘记了那个曾经单身深入虎穴的人了。每天的生活还是要去过的,张舞没有时间后悔或者回忆。

      倒是从此之后,张舞突然觉得自己身后跟着一大群男人很恶心,于是就慢慢的不再那么锋芒毕露;等到人们醒过味儿来,才惊觉很久不见张舞领着人开批斗会了。现在的张舞,又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那几个哥哥还偶尔抛头露面,去解决一下不同团体的争端——现在的张家人有面子啊,说句话在石家庄就是好使。

      张舞就这么活着,外人都说:以前的报应来了,活该现在张舞守活寡。有几个传闲话的半夜里被人打折了双腿,第二天早晨被人扔在了马路边上;从此以后所有人都闭了嘴。

      外面也有当初死心塌地跟着张舞的,上门提亲来的有,找人说辞的也有;但是老二还是那句话:“我妹妹已经嫁人了。”言外之意就是:以后甭提这事。老二其实没有死心,多处都打听着二滚究竟下落在哪里;他不信那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会投河自杀。不过,除了能说二滚的外号是二滚以外,其他的线索几乎没有——老二又不想和别人说“那个瘸子”,觉得是自己手黑干的缺德事,喊二滚瘸子就是抽自己的脸。

      揪住以前跟着二滚的小弟,人家就算知道也不说——都当张家人没有完,要去灭口,谁愿意告诉他们二滚的下落?

      二滚消失了,张舞退隐了,整个石家庄两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仿佛一夜之间约定好了似的同时淡出了历史舞台。

    第八章

      石家庄是一个不需要过去的城市,所有人都在向前看。

      不久后,二哥出事了。

      那天老二在街上买菜,在街上看到了一辆车巴巴的撞倒了一个老人。司机醉醺醺的下来看了一眼,上车要走。

      “你他妈的还想走?”二哥过去抓住了司机。这是自己的地盘,怎么也不能看着别人这么放肆。司机看了一眼,到吸一口凉气:是张家的老二。关于这张脸有太多的传说了,不由得人不怕。尤其是左边那只眼球,上次的伤有了后遗症,总是凸出来,看着就怕人。

      司机把老人送进了医院,老二接着买菜。

      结果当天晚上老二在家门口被抓了,罪名是“开车肇事。”老头死医院了,现在是死无对证。后来才知道,车是民枪局的。

      民枪局就是文化大革命的一个时代产物,不是政府,却有枪。平时总是冒充公安局,其实说穿了和大街上的武斗派系基本没区别。除了,人家有枪。你要问为什么事情赖在了老二的头上,这谁也说不清,却谁也说的清。反正几个带枪的就包围了张家,在半道上抓住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老二。

      张舞是后来才知道二哥被抓走了。民枪局抓的人,杀人案,枪毙。

      一般来说,张舞是没有打算在出面。但是这次是事关自己的哥哥,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再次走出了家门。

      去民枪局要人的时候,张舞拿出了许多证据表示死的人和老二没有关系。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咬紧牙关就是不放人。张舞生气啊,带着一群人想冲击这里——被几个拿枪的给打了回去。看来这次对方是玩真的,二哥凶多吉少;不过究竟为什么民枪局瞄上了张家还不得而知。按说张舞当时虽然能闹,但是也有分寸,没有得罪这方神仙啊,为什么这次对方就一定要斩尽杀绝呢?

      张舞琢磨着不对。

      果然,晚上有人请张舞去趟民枪局。张舞就去了。一夜过去了,张舞出来后一脸的愤怒。“你们除了欺负我一个寡妇,还会什么……”张舞自言自语着,走回了家。

      第二天,照样是请张舞去了民枪局。张舞这次去了以后,看到哥哥身上比昨天多了很多新伤,没有了言语。二哥整个人被打的浑身是血,见了张舞之后摇了摇头,让张舞出去。他不想被自己的妹子看见这么狼狈。

      回来之后张舞偷偷的抹眼泪,老三老四一听张舞的描述,当场就拿着家伙要去玩命,被张舞吼住了。张舞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第三天张舞再从民枪局出来的时候衣冠不整,脸色刷白;但是她的身后,跟着她的二哥。

      “别和别人说。”张舞咬着牙,眼泪已经打转了。

      二哥靠着墙,喘了口气点点头,第一次特别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二哥三天以后死在了民枪局门口,是被乱枪打死的;身后藏的镰刀根本就没有机会拔出来人就死了。行刺领导的罪过,是反革命现行。这不是明摆着要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吗?

      于是一群人,一大群人包围了张舞的家。

      按说吧,这个时候张舞伶牙俐齿那么一说,事情也就过去了。问题是这次张舞铁了心了,认准了死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嘴里没轻没重的造谣生事。这可是划不清革命界限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于是久违的批斗会,久违的愤怒而又莫名兴奋的人群,不久违的是,张舞又被绑着跪在了台上。

      老三老四跑了;平时就是一些黑五类,没有什么革命积极性,现在出了这事,要是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你说你不是同谋??连平时看着对主席挺忠心的张舞——现在又是张五了——都承认了自己是反革命的家属,那几个平时一起吃饭睡觉的小子能逃得了干系?

      其实老二走的时候说了几句话,意思是让老三老四带着张舞走。张舞当时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一样,眼神呆滞,谁叫她也听不见。群众们围住的张家已经人去楼空,正值所有人失望之际,张五自己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回来了。

      风暴就这么掀起,张五被人斗得死去活来——你之前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惨。每天的张五就是上台去,衣冠不整的;到了晚上锁进一个牛棚。牛棚外,每天还有2个持枪站岗的人瞅着衣不遮体的张五吃饭睡觉。折腾来折腾去,张五想到了死。

      她看着房梁,一夜一夜的发愣。

    第九章

      最后张五也消失了。

      这场席卷全国的风暴,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人们都从噩梦中惊醒,回到了生活中去。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些应该被打倒的对象了;大家更关注的,是未来。

      新时代风调雨顺,但是张家却彻底的在石家庄销声匿迹。后来闲汉们扯淡起来,说老三现在在北京干装修,有人亲眼见过;老四好像去了长白上混到了道上,也有人亲眼见过;还有张五,某个夜晚牛棚被人撬了锁,哨兵被人用镰刀撂倒了。大家都觉得是那两个没有走远的哥哥趁着风头小了些把人救走,然后远走高飞。自从牛棚的锁坏了之后,张家的故事就在石家庄断了,几个人没有再在家乡出现过。

      石家庄人,不服命的有的是。

      时候一长,人们口中的张家就不再是历史,而是故事。有的说张家以前是地主所以一直这么横;有人说张家其实有祖宗保佑所以八辈子出了一个张五;有人说张家肯定还会回石家庄的。但是,针对于最后两个哥哥不顾安危在拿枪的手下救了自己家妹妹这件事,大家觉得是那么回事。

      “是汉子,没丢咱石家庄人的脸。”人们说。

      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张家渐渐的从大家的回忆中消失。

      到了九十年代,石家庄慢慢的发展了起来,以铁路为中心渐渐的繁华;不少人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五”是张五还是王五,亦或者是刘五了。就在这个时候,风平浪静的石家庄出了一个大案子。

      公安局里的一个领导被人在大街上给暗算了,身上多了十几个窟窿眼,前后透气;说死的这个领导还是劳苦功高,以前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任民事局的局长,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做出了重要贡献,曾经击毙过几个当时石家庄的大恶霸。

      报纸上说的玄乎,人们就继续往下看。杀人的是一个老瘸子,当场被捕;杀人之后还意图藏尸,后来可能是累了,所以索性扔在了马路上;社会心理学家分析说是老头的老婆刚刚死了,心里的阴暗导致了老头的精神不正常,所以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老头现在跑了,而且无亲无故的;只有老头的老婆那边的户口本上显示还有两个兄弟活着,希望社会上有知情人士通知一声,给公安局破案提供其他线索。

      报道的下面是一大幅照片,是发现凶手被捕的现场。

      老点的人们有认得的,说照片上就是“民枪局”的旧址。

      也有人说,公安局出示的那把用来行凶的镰刀看着眼熟。

      更多的人,是竖起了大拇哥,由心里佩服,二滚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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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想给同学领略一下李总编的风采……
    但是忘了那篇帖子的题目
    于是搜“豆瓣 科幻世界 人手一本”……
    搜到了……

    好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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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幻世界》“改革”的那些日子

      “这个不一定就是好的,你们说这个好,我还说那样更好呢。”

      在这句话里,《科幻世界》杂志由李昶社长一手主导的“改革”拉开了帷幕。

      第一刀砍在栏目上。

      “我们这个杂志,里面中学生小学生露面太少了,太少了,这不好。你想啊,如果我们登二十篇小学生的作文选登的话,那么这二十个小学生肯定高兴,肯定一人买一本。”

      “你们没有创新意识,这个东西不作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们可以举办中小学作文竞赛嘛。登在我们杂志上,那些参赛的学生肯定人手一本。”

      “这个栏目,下一期增加到十页,就这个什么‘星沙’的。”

      第二刀砍在图片上。

      “你说这个封面好,我没看到封面好在哪里,你这个太贵了,改一改,找学生画的两百块一张的也可以嘛,照片也可以,多少杂志都用照片当封面,你们为什么不行?”

      “拍那些学校的照片好了,那个学校肯定高兴,肯定人手一本。”

      第三刀砍在稿费上。

      “你说那个刘慈欣多么多么好,我没看出来。给他那么多钱……你说你的作者好,我还有我的作者呢。”

      “那个,作者给啥子稿费,你们编辑来来,小李写第一段,小张写第二段,大家写写不就结了嘛。科幻作家算什么?我也能写科幻小说,我还要写电影剧本呢。”

      “又是版权?不要信那些外国作家,那是来骗我们的钱的。”

      第四刀是广告——这方面我并不了解,但是我记得“科学”是如何变成广告软文的,我记得“跃迁层”是如何在出刊前一天被强行撤下换上广告的,我还记得《飞·奇幻世界》是如何不得不砍掉他们的彩页栏目换成广告的……

      是啊,我记得那些“改革”的日子,我记得那些徒劳的争辩,努力的劝说,冗长然而详尽的解释。编辑们尽可能地向李社解释杂志运作的细节,解释我们为何要坚持杂志风格。而他的回应是:“你们说这样可以,那是一厢情愿……”“不讨论。”“没得必要。”

      我还记得编辑们的神情从希望变成绝望,从热情变成忍耐,从迷惑变成愤怒……

      我记得先后两任校园科幻的负责编辑是如何苦涩地坚持着努力工作,尽可能提高“被扩张”到10页以上的校园科幻内容质量,让它不至于影响到刊物的整体观感。我记得李社是如此对他们的努力表示不满,仅仅因为他们没有在这些页码里塞进二十段初中生作文选登。

      我记得黑小猫在会议上被李社点名威胁。因为她努力坚持把十页退稿选登,变成十页银河奖征文,在这个提议被立刻否决之后,她仍然坚持至少刊登校园科幻作品,而不是校园退稿选登。

      “至少让读者能看个完整的、达到上刊发表标准的故事啊。”她绝望地说。

      我还记得美编们是如何忙于减少这一切“改革”造成的损害,尽可能让封面和插图保持适合读者的风格,李社坚持不懈地推行照片封面的做法最终因编辑们的坚持而暂时中止,但是……

      编辑们已经开始绝望,并且渐渐离开。你不可能一边和社长进行这样的拉锯战,一边还有精力去制作高质量的杂志,他们看不到希望,无颜面对读者,最终黯然放弃。

      有些人把这叫做“改革”。

      我不知道这是在侮辱这个词,还是在侮辱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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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科幻世界

    (转自《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


    本报记者 赵涵漠文并摄
     

        “我们的科幻,已经到了不得不背水一战的时刻。”

        3月21日,一封题为《科幻世界致全国幻迷公开信,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公开信在网上发布。写信者以“科幻世界全体员工”的口吻,指责由于“杂志社一把手李昶同志不懂装懂瞎指挥、不作为乃至胡作为”,这本有31年历史的杂志已经到了“极其关键的危机时刻”。

        《科幻世界》虽偏居西南,但名声显赫,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许多国际知名的科幻作家因这本“小众杂志”而对中国着迷。英国的畅销科幻作家尼尔·盖曼甚至将这本杂志视为“我在中国的家”。

        在中国,几乎每一个科幻迷都能讲出一个自己和《科幻世界》的故事。今天已成为科幻作家的杨平,还记得自己1996年时来到编辑部,尽管当时没有发表过任何作品,但“一把年纪的老编辑邓吉刚老师陪我满成都玩,只是为了表达对潜在作者的关爱”。

        生长于内蒙古赤峰矿区的飞氘,在《科幻世界》陪伴下度过了整个中学时代。如今,他已经是这本杂志的主力作者。在“没有图书馆”的家乡,“这种意外的相逢,整个改变了我的生活”。

        数十万的科幻迷们都在关注,这本杂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中国青年报记者赴成都,针对公开信所涉及的内容进行调查。

        最先接受采访的是一群愤怒的编辑。“家丑不应外扬,但我们实在无法忍受了。”其中一人说。

     

        空降的一把手,“不讨论”的总编辑

        公开信选择在社长兼总编辑李昶赴台湾公干期间发表。信中要求:“撤销李昶同志在杂志社的一切职务,重新公开选举一位业务素质高且能够带领科幻世界走出迷茫的新领导!”

        事实上,这封公开信的酝酿时间长达两个月。去年年末,一次“封面事件”成为“倒社长”的导火索。美术编辑还记得,一向以精美的原创科幻画作为封面的《科幻世界》,李昶却突然通知,用一张杂志在四川大学办讲座时的照片做封面。

        编辑们怀疑,这又是李由于“省钱已经达到了病态的地步”而作出的决定,因为一张正常封面画的价格是2000元。

        编辑们和一把手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李昶至今想不明白,自己的提议怎么就会引起这样强烈的反对。3月29日中午,记者在科幻世界杂志社见到了刚刚从台湾回到成都的李昶,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他反问记者:“如果杂志封面上登了一张你的照片,你经过报摊时会不会多看一眼?”

        “当然会,但是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会看。”记者说。

        “总比一个人都不看要好吧?”这位正管理着一本月发行量13万册的杂志的负责人脱口而出。

        李昶继续抱怨道:“更何况,他们提出反对意见,我也就同意了。”最终,这期杂志在进印刷厂前还是恢复惯例,封面换成了一幅展示“漫射粒子将光线散射到城市每一个角落”的科幻画。

        因为“害怕同样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在茶馆里举行的编辑会上,一个编辑愤怒地摔破了茶杯。他们决定以公开信的方式寻求解决之道。中国青年报记者经采访证实,这家杂志社内部仍有编辑对这种公开宣战的行为持观望态度,但大部分编辑表示,“公开信的内容属实”、“能够代表我们的立场”。

        为什么最终选择李昶去台湾时发表公开信?“他常常炫耀自己有后台,所以我们才选择这个时机”,一个编辑告诉记者。公开信中罗列了李昶的7项所作所为,而“李昶同志多次在各种场合和会议上炫耀他的上层关系网,狐假虎威,警告想要上告的员工不要以卵击石”正是其中一条。

        编辑们心中对所谓“后台”的担忧最早可以追溯到2008年冬。当时,杂志社“老人”、总编辑秦莉被突然调走,李昶则未经公示即由《国防时报》调入由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主管的《科幻世界》,他也成了第一个从未在这本特殊的小众杂志工作过就任职的“一把手”。

        四川省科协的一位老干部对此很诧异:10年前李昶曾在科协下属的《四川科技报》任负责人,“因为在报社表现不佳才被调走,转了一圈,他竟然又有能量回到科协”。

        老读者们开始发觉这份杂志上有了“细微但刺眼”的改变。这本被“超级幻迷”小姬看来“固执得可爱”的刊物上,曾经在将近10年的时间里雷打不动地在封二放置“科学”栏目。因为编辑们相信,“只有多讲科学,硬科幻小说才能繁盛起来”。

        但就在今年2月份的这一期杂志上,已经固执了多年的编辑们失去了力量,封二彩页赫然变为电子游戏广告。尽管利用彩页做广告是流行杂志的大趋势,但科幻迷们开始追问,“为什么广告可以代替科学?”

        编辑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据一些老员工介绍,李昶自从进入杂志社就解散了原有的广告部,并将杂志广告外包给四川兴聚仁广告公司。这份“仅由李昶一人签署”的广告合同被称为“丧权辱国”,因为合同规定“杂志的所有版面都可以被广告占用”。《科幻世界》员工称,该广告公司的老总是“李昶同志在《国防时报》工作时的下属”。

        李昶感到很委屈。他并不否认广告公司负责人的确“本身就是朋友”,但他声称,自己进入杂志社前,“根本没有广告,而现在的广告公司每月都能交给杂志社几万块钱”。

        然而有“较真儿”的员工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们算了一笔账:科幻世界杂志社旗下的期刊,仅以《科幻世界》为例,“2010年头3期杂志共刊登整版彩页广告18个、整版黑白广告5个,按杂志社通常的收费标准计算,广告收益应在60万元以上”。“几十万和几万,中间的差额哪里去了?”员工们追问。

        李昶并没有对这个数字作出回应,但他表示,必要时可以给记者看合同的原件,“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因为占了他们的版面,他们就反对。”李昶认为这才是编辑们反对广告的主因。

        尽管他从未有过幻想类杂志的编辑经验,但在员工心目中,这位总编辑似乎很有自信,“他的口头禅就是,‘没得必要,不讨论’。”

        当中国青年报记者就此向李昶求证时,他说:“《科幻世界》就是一本杂志,有什么需要一天到晚讨论的呢?”

        随即,他强调自己其实“没什么精力参与编辑会议”。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出诸多令编辑不满的办刊理念,诸如“让中文编辑写小说,让译文编辑翻译,让美术编辑画图”。

        杂志社旗下的《飞·奇幻世界》尽管不是李氏改革的重点,但也成为理念交锋的战场。李昶曾要求这本杂志“用四分之一的页码来做退稿选登”,这个想法被一位编辑不客气地称为“很扯淡”。最终,在编辑“争取了很久”之后,改为“选登片断”。由于实在不能认同领导的种种办刊理念,这个编辑选择辞职离开。

        然而让这群科幻编辑更无法想象的“荒唐事”还在后面。

        “我们陆续接到读者电话,说在报摊上看到我们科幻世界杂志社又办了新杂志。”编辑们这才意识到,“科幻世界”的招牌可能被人盗用了。为了搞清楚究竟有多少本“野杂志”,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最终发现,除了杂志社旗下原有《科幻世界》、《科幻世界·译文》、《飞·奇幻世界》和《小牛顿》这4本刊物外,市场上又冒出了5本此前闻所未闻但却印有“李昶总编”、“科幻世界杂志社主办”字样的刊物。

        这些杂志涉及房产、育儿、教育等多种内容。经过对比分析,编辑们发现,杂志社拥有刊号的《商》被拆为旬刊,除《商·蜀商》属合作刊物外,其余两刊《商·瞬》、《商·成都买房》均为使用同一个刊号的“非法出版物”。他们怀疑,李昶私自将科幻世界杂志社的刊号拿来出租或出售。

        这个怀疑一旦被证实,则意味着对《国家期刊条例》的严重违反。条例第36条规定:“期刊出版单位不得出卖、出租、转让本单位名称及所出版期刊的刊号、名称、版面。”

        李昶并不认为这属于“一号多刊”。“我们的运作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方式也不是我独创的。”他说,更何况,“那是我们的杂志,(总编)不写我写谁呢?”

        在公开信事件发生后的第8天,这些备受争议的出版物终于被送到四川省新闻出版局。此后,记者采访到该局的一位官员。他表示,“有些刊物原来确实没看到过”,但是否属于非法操作“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并拒绝给出调查进行的明确日程。

        这并不是唯一一个在这起事件的调查中进度缓慢的部门。此前,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机关党委副书记、人事部部长、纪检专员李大用是最早开始调查此事的官员之一。但在事件发生后的第5天,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却仍旧“不知道李昶此次去台湾的公干项目,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

        这样缓慢的调查效率,让编辑们和很多忠实读者不解。

     

        苦里的热闹,沉闷里的窒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科幻世界。”李昶坚持为自己辩白,编辑的指责让他觉得委屈。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年多,这本刊物的质量和销量并没有出现急速的下跌。编辑和读者都承认,它的影响力早在几年前就开始缓慢地走下坡路了。

        有人进行了一项“纯技术分析”,经过调查,“《科幻世界》每本的传阅率在4~6人”,保守估计,“20年里,全中国有2.3亿人次读过这本杂志”。直到阅读种类极其丰富的今天,它仍然保持着月发行量13万份的数字——然而比起2001年的发行最高峰,这已整整减少了28万份。

        来了“一个不懂行的社长”,并不是这家31岁的杂志社第一次经历困境。

        杂志刚刚创刊时曾经风靡一时,但因为“得罪了当时中科协的一位高级领导”,在1983年被扣上了“精神污染”的帽子。7年后,时任总编辑的杨潇申请举办世界科幻协会年会,但该协会被称作是一个“搞和平演变”的组织。冲破了国内的舆论阻力后,这个瘦瘦的女人坐了7天7夜的火车,从中国赶赴荷兰,最终在海牙年会上击败波兰,获得1991年年会的举办权。从此,世界才知道,中国“居然”还有一本科幻杂志。

        在那样艰难的时期,编辑们还是坚持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笔会,见见作者。第二任总编谭楷还记得,他曾在火车站里冻了一宿,却只接到了两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作者”。即便如此,4个编辑和七八个作者,“挤在招待所里也开了一场笔会”。

        1997年,《科幻世界》在北京举办国际科幻大会,谭楷和后来接任总编的阿来的房间成了“科幻迷的会客厅”,经常是五六个科幻迷“聊到深夜,就挤一挤,睡在地板上,天亮前肚子饿了,把小冰箱洗劫一空”。

        那次大会接待了两万多名科幻迷。等编辑部的人回到成都,“其状惨烈,社长杨潇顶着鸡窝脑袋脚步发飘,总编谭楷一脸沧桑像换大米的贩子”。

        2009年5月,科幻世界杂志社本该迎来30周年社庆,已经退休了的谭楷却“没听说社里有什么动静”,甚至连原本一年一度的笔会都搁浅了。这个66岁的老人焦虑万分,自己买了一个大蛋糕送到杂志社去。“当时我特别难受。拿得起,放不下啊。”他说。

        和当初辛苦但洋溢着热情的团队氛围不同,现在,《科幻世界》整个编辑部里安静得近乎沉闷,“大家有什么想法都不提,因为社长肯定不会批准,这里非常闷”。

        外界曾经怀疑,这是一场因薪酬待遇问题而“集体大爆发”的行动。但参与此事的一个编辑公开了自己的收入,表示“李社来到杂志社之后,节缩了部分编辑的编辑费和栏目撰稿费用,但同时增加了员工福利费用,包括节日奖金和年度绩效奖金,整体而言编辑收入比之前事实上略有上升”。

        “我们是因为理想才留在这本杂志,如果是因为薪水,我们早离开了。”一个曾经在广告公司工作的人,在杂志社做编辑后,“薪水立减一半,只有1800块”。在这里,几年不调工资也并不稀奇。

        在熟悉他们的人看来,这些写科幻、编科幻的人,几乎都是些“不太物质的人”,“只要不是伤害这本杂志,一切都可以容忍”。

        目前,调查还在继续,没有人能预测最终结果。“如果李昶不离开怎么办?”有人问。“那我们就离开。”编辑们说,“毕竟,自由不是全无代价。”

        但这里几乎已经是“中国科幻的最后一块领地”了。2001年,《科幻海洋》停刊;2003年,《梦想者》停刊;2004年,《科幻世界画刊·惊奇档案》停刊;2005年,《幻想》停刊;2007年,《世界科幻博览》停刊;2008年,《幻想纵横》停刊……从2001年到2008年,国内至少有10本幻想类杂志停刊,死因大多“不详”,外界猜测多是由于“销量不佳和资金缺乏”。如今,1994年创刊的《科幻大王》仍在坚持,但却限于邮局订阅,“很多科幻迷甚至都没听说过”。

        《科幻世界》会成为这份“死亡名录”上的一行字吗?著名科幻作家王晋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不讳:“这明显就是官僚,外行领导内行……如果再这样下去,《科幻世界》肯定完蛋。”

        一个在科幻梦想伴随下长大的读者,如今发出这样的呼吁:“对我而言,《科幻世界》不仅是一份地方刊物,更是我和无数像我一样的人,在这艰苦拼搏、冷漠现实的世界中,一处珍贵的梦想放飞之地。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但是……请把科幻留给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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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 http://wuweijie6.blog.sohu.com/146916716.html

    作者:石三生

    我虽然贵为农民出身,但却从来不敢说自己会种地。这个世界总是很有意思,农民的事情,自己都说不清楚,可很多不是农民的专家学者知识分子却好像很明白。

    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气候呈现出相当的不正常。古诗中的“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冬雷震震已经在多个地方好多年都成为了现实。虽然有专家辟谣,但人们还是掩饰不住对气候异常的担忧。

    东北的许多地方,今年连日的大雪不断,便有人造谣说用雪水煮鸡蛋,吃了可以避邪。

    我从去年的北方大旱开始关注老天爷,并因此对农业部所说的连续六年粮食大丰收提出了质疑。奈何人微言轻,允许发表的空间又有限,满团的疑雾终于化作了无影。

    今年,当西南大旱开始后,又引发了我的好奇。当然,依照我一贯的原则,就是谁的都不信,只信自己从主流媒体寻找到的蛛丝马迹。

    通过对数万字的资料进行梳理,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也正是因为的这个谎言,让我确信:西南地区的大旱是天灾,也是人祸。

    这个谎言就是“五十年一遇”的大旱说。

    搜索近几年的媒体,你会发现,每当有大灾发生的时候,主流报道几乎都是用一个强调来描绘。不外是:某某地遭遇了五十年(数字随意,以五十年为下限)不遇的大灾。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地方政府和各族人民团结一致,终于战胜了某某灾,夺取了又一个丰收年云云。

    文革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国人的舆论导向依旧停留在毛爷爷的“与天斗,其乐无穷”的境界。

    一句假大空的术语,就把责任统统的归罪于了老天爷。讳疾忌医,一直都是国人的传统,奈何连国事也都如此呢?

    明明是三五年就发生的气候异常,却每每被夸大成五十年六十年甚至百年。如此说,固然可以推卸掉了人的责任,政府的责任,吸引民众的同情和慷慨解囊。瞒过了一时,却不知来年又是如此。

    古人常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为何我们定要等羊痘跑光了,才想起来修羊圈呢?

    政府总是训导民众要诚信,总喊狼来了的孩子会被狼吃,却不自觉的自己年年都在喊。

    如果政府能实事求是,直面问题的所在,认真研究气候异常的规律,未雨绸缪,何至于到今天的惨不忍睹。年年大灾,年年大丰收。一句谎话,连老天爷也被糊弄的终于不耐烦。

    我听到广播里,温总理在云南说要努力保证一个好的收成的时候,新华社还在胡扯什么要夺取农业的丰收!

    丰者,增加也,丰富也。农业都损失上百亿了,还能化负为零甚至为正?

    有人说中国的汉字有时很无耻,大约也就能无耻到这般的地步吧?

    下面,还是按照自己莫须有的惯例,仅举云南一地之例说明吧。如果说起天府之国的四川,更荒唐。

    2005年,云南大旱。

     

    人民网发表《云南:遭遇罕见大旱 农民照样增收》,云南省省长徐荣凯对记者说:“遭遇近50年来最大干旱,农民现金收入还能够稳定增长,上半年首次突破千元。这得益于这几年全省调结构、推畜牧、劳务输出,搞冬季农业开发!”

    2006年,云南大旱。

     

    中新社发表《云南遭遇20年来最严重旱情 被指是山火频袭主因 》说:“云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官员透露,今年以来,云南省大部分地区降水为特少,气温为偏高到特高。据气象监测表明,全省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地区出现干旱,其中不少地区为特大干旱或严重干旱。“是自有气象记录以来的第六个干旱年,为一九八六年以来旱情最严重的一年。”

    2009年,云南大旱。

     

    中国新闻网发表《云南高温大旱 滇池水位急降》,说:“二月二十三日,云南省昆明市高原湖泊滇池水位正在急降,湖底龟裂的土地正从湖边向湖中心延伸。进入二月份以来,云南省遭遇五十年一遇的严重旱情。”

     

     

    2010年,云南大旱。

     

    中国新闻网发表《云南五十年一遇大旱旱情持续 各界捐款力挺灾区》,说:“千万民众受灾、近千万亩秋冬农作物绝收、72.9万学生无饮用水,昆明、大理、曲靖、香格里拉等地近日连续发生山火,云南的严重旱情牵动着各界人士的心。目前,云南省已累计投入抗旱资金4.56亿元人民币。220日,云南省政府办公厅向全省发出通知,决定于220日至315日在全省范围内紧急开展向旱灾灾区献爱心捐助活动。”

    随后,云南大旱由50年转为60年,今天,经过一个多月的发展,已经成为百年不遇的大旱。

    2005年,云南大丰收。

     

    新华网发表题为《天降大旱 地质科技引来“保苗水”》的文章。说:“云南省地质调查院有关技术人员介绍,在泸西进行的地下水开发利用及综合整治项目,总结了西南地区地下水开发利用的多种模式:开发表层泉、岩溶大泉、表层带富水块段、饱水带富水块段等不同类型的水源地,解决深切割岩溶高中山区、岩溶丘陵区、岩溶台地区等不同岩溶地质环境条件下岩溶水有效开发的多种技术方案。这些方案能有效解决水资源分布不均的问题,为干旱缺水地区找水从根本上提供了办法。每年从谷雨到立夏,对于云南来说似乎总是一个难过的"坎儿",天干地裂,旱情总是影响着春耕,甚至直接导致粮食减产。正如三塘乡党委书记李俊所说,抗旱救灾,还需要防灾在前。依靠科学的方法从根本上解决老百姓吃水难的问题,才是真正急农民之所急,解农民之所难。”

    2009年,云南大丰收。

     

    新华网发表《云南:灾年粮食获丰收 持续15年增产》的文章。云南省省长秦光荣7日在省十一届人大二次会议上说:“去年云南粮食生产在大灾之年再获丰收,总产量达1588万吨,增长2.7%,持续15年实现粮食产量增加。”

    过去的一年中,云南先后遭遇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地震、泥石流和洪涝等自然灾害,对全省农业生产造成严重不利的影响。面对困难,云南省沉着应对,坚持把“三农”工作放在首位,农业农村经济取得较快发展。

    秦光荣介绍,去年云南认真落实强农惠农政策,投入财政支农资金177亿元,较上年增长38.7%。全省粮食播种面积超过6300万亩,新增高产稳产农田和基本农田各100万亩;加强农村水利建设,兴建山区“五小水利”25万件,实施53件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大力推广农业科技,加快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促进农业提质增效。

    据介绍,今年云南省还将实施“百亿斤粮食增产计划”,确保粮食播种面积稳定在6500万亩左右,进一步新增高产稳产农田和基本农田各100万亩,组织实施200个粮食高产示范区建设,力争粮食产量增加50万吨。

    还是在2009年,一篇《建国六十年来云南粮食生产成就显著》高歌了云南省建国以来,农业生产取得的伟大成就。曰

    1、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地调动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

     

    2、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日新月异

     

    3、从吃饭难、吃不饱到粮食基本自给、丰年有余

     

    4、粮食生产的科技含量不断增加

     

    5、种植业结构调整成效显著,农民从温饱走向小康

     

    可惜啊,这么伟大的成就,竟然不堪一击。人民网2010320日,发表了《西南大旱超五千万人受灾 灾民吃野菜充饥》。蔗糖价格剧烈波动,灾区的大米等商品已经开始涨价了。

     

    还继续怪罪老天爷吗?

    人都说:聪明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绊倒两次。可我们的主流媒体和政府,咋就被50年绊倒一次之后,再也爬不起来了呢?

    总是撒谎的孩子,终究是会被狼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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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一季度观影记录


    无耻混蛋
    昆汀还是喜欢分章节……

    青文学系列
    小舅子推荐的。很好看很文青

    尾随
    韩松落博客上推荐的,克里斯托弗·诺兰的首部长片。就是那个拍《记忆碎片》《黑暗骑士》《致命魔术》的克导。碎片拼贴式叙述,结尾总能让人震一下。关键人物就三个还那么吸引人,像《人咬狗》一样好看。

    《飞屋历险记》
    再不相爱,我们就老了——吴虹飞
    弥留之际,我是否会想起那些曾经的诺言和梦想。比如,“带你去看尼亚加拉大瀑布!”
    然后在脑海中补完?

    《玛丽与马克思》
    交口称赞。
    (请勿倒读)

    《神偷 猎人 断指客》
    模仿《荒野大镖客》。前面实在太乱太虚,后面的追逐戏倒是极其火爆激情,配乐也能让人“蹭”地睁大双眼。
    “我的孩子像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普通话太欢乐了……

    《荒野大镖客》
    虽然情节缓慢剧情老套,但那是开创性的老片嘛。eastwood老爷子年轻时好硬汉啊!

    《72家房客》
    主线孱弱的吃老本戏仿卖座片的一般片,笑点还是挺欢乐的。

    《阿凡达》
    悲剧的是40块去影院看非3D的
    更悲剧的是三个男的去看的
    最悲剧的是我请客
    剧情好俗套……但影射到拆迁,联想到天朝的拆迁活埋,自焚不救……还是值得认同影片的情节。

    《尽欲穷欢》
    指环王小矮人演的寻爱片。有一点点意思,但不如天使爱美丽那么梦幻……床戏四五段,两个女主角都很喜欢,郁闷的是,在宾馆看的数字电视电影点播,一到H镜头,还没开始解纽扣就被剪了,下一幕男女主角直接满面红光深情对望,剩下屏幕外丈二和尚摸不着那啥的我……

    《回到未来》1,2,3
    算重温吧。我要带着彩票号码记录回去……
    然后会发现,其实是人为的,还是不会中吧……

    《时光倒流七十年》
    主题曲放在手机两年了。现在才看到电影。很喜欢。
    回到过去,为了追寻一个美丽的女人,就像《狄拉克海上的涟漪》和《醉步男》。

    《海猫鸣泣之时》
    不如寒蝉好看。太欧化太自作聪明。但“整这么玄幻华丽的场景干毛啊我又不信魔法”这样的台词,说明龙骑士还是很清醒的。

    开始补习火影!已经看到,呃,三十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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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一季度读书记录

    因为除了年假几天,几乎都在出差,所以反而大把时间看小说……


    1月
    亦舒 《她比烟花寂寞》《假如苏西堕落》几个短篇
    感觉不能连续的多读,语言风格特色太都市化,主题和人物总有重复——可是年轻男女,世间的事,本就日光之下

    并无新事

    恰克帕拉幕克 《恶搞研习营》
    在群里还贡献了十章校对和四章手打呢。口味稍重,但是很带劲。他就像个里见多识广的眼镜宅男老朋友,在酒吧

    里靠着柜台晃着杯威士忌,给你爆一个又一个小八卦。

    《搏击俱乐部》 分镜直接可以当剧本。电影比书多了那么一点东西,书又比电影多乐那么一点东西。

    东野圭吾 《雪地杀机》
    读了两遍。剧中剧外的穿插好像《面具背后》一样精彩。


    2月

    亦舒 《喜宝》
    金丝雀的最好幻想

    《极品家丁》
    为了与时俱进,我也得看看网络小说……可是这部好无聊……

    《刀丛里的诗》
    虽然一贯的看不下去温瑞安的散乱,但这本的主线起码还算清晰……吧。
    结尾较神。

    《盛世2015》
    不许联想在推,所以看看。有人说忘却历史意味着背叛,但我们被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可预见的未来我们还

    是p民。连香港都出了《亚克西》一样的和谐歌曲了嘛。

    《青之炎》
    一般的推理小说吧。叙述诡计就是主角们其实是老人了。七老八十了还能去爱去找援交,这不禁让我开始向往健身

    ……

    《那多手记》系列共十部,和《百年诅咒》。未完的《三国事件簿》
    比较喜欢《纸婴》和《返祖》,一个点子写得曲折有致,语言也干净时尚。
    百年诅咒和《心理罪》的第三部《教化场》有点像,不过不如后者精致。但前者的结尾真赞!即使有所料到,但还

    是被阮玲玉震住了……还有结尾的描写,一定修改了许多回。用《时光倒流七十年》的一句台词来说就是:“可控

    制的过火。”
    《三国事件簿》确实很无厘头……快写完吧……

     

    3月
    亦舒《红尘》《没有季节的都市》
    仓廪足而知礼节 乎?

    《英雄志》
    开篇有点缓慢无趣,但中前期还是比较好看的,有股气势在里面。虽然依托土木堡之变来写,也不用人物那么的象

    征性吧,一个也不舍得死……后期就为小说而小说了……
    你看人家红楼梦,什么妙玉黛玉,再美也得零落成泥碾作尘。作者手机里说怕人物死伤大半所以还是那么几个人殴

    来殴去,那就江山代有才人出嘛……

    《杨判作品集》
    重读一些短篇,写得确实虎虎有生气!
    但中国龙组就……看不下去了……

    《藏地密码》《佛本是道》……还是努力看开头,然后就看不下去鸟。
    前几天和中海达的小胡谈起《昆仑》和《沧海》,一致认为前者线索散乱忽东忽西的,不如沧海成熟紧凑,然后我

    说:隐脉估计就是淋巴系统吧,劫里存哪里,哪里淋巴结肿大,所以变形嘛!

    东野圭吾
    《流星之绊》开头生动,但总体水准一般吧,看得么激情。
    《绑架游戏》总体很“翻转棋盘”的精彩,但结尾其实可以更黑色幽默更无可挽回两败俱伤的……
    话说,东野的结尾很值得学习,几乎都是一两句话的点睛。
    《疯狂的电击》短篇。说甚呢……“淫人妻者必被人淫”么……
    《玫瑰与匕首》中上的短篇吧。两个月后绝对全忘掉了。
    《使命与心的极限》好X专业……好X和谐……
    《变身》“一切尽在我掌握中”,不像黑乙一那么的冷酷。好向往双胞胎的感应能力啊……

    《人都是要死的》
    太思辨。得慢慢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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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动是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人是创造并使用工具改造自然的高级动物  ——(自大的人类沙文主义者)恩格斯

    源地址: http://hi.baidu.com/buzhaofeng/blog/item/7702b8be03dcab0619d81fa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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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92年到现在,每期的科幻世界都看过

    结果实在忍受不了去年的科幻世界质量下滑,今年都不续订了

    现在爆出来这么一封公开信,怪不得……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这是一封迟到的公开信。
    我们曾努力想把一切惶惑和艰难压下心头,竭尽全力为我们挚爱的科幻读者奉上最精美上乘的精神食粮,但是今天,我们深切地意识到,如果继续容忍杂志社一把手李昶同志不懂装懂瞎指挥、不作为乃至胡作为,刚过而立之年的《科幻世界》很快就将面目全非。那不仅是读者的悲哀,更是中国科幻的悲哀。
    众所周知,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科幻世界》作为中国幻想期刊方阵的排头兵,为推动中国科幻事业发展、提升中国科幻创作实力、促进中西方幻想文化交流立下了汗马功劳。杨潇、谭楷、阿来、秦莉,几代领导人为了扩大《科幻世界》的影响力,为了让《科幻世界》始终保持一个又一个“第一”,无私奉献,殚精竭虑,在中国期刊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因为他们的前瞻眼光和无畏勇气,1991、1997、1999、2007……,这些平凡的数字成为了幻迷心中不可逾越的丰碑。《科幻世界》因他们而蓬勃,因他们而充满无限活力!
    遗憾的是,随着李昶同志走马上任,《科幻世界》这本原本极具雄心和视野的杂志,很快变成了井底之蛙、鼠目寸光。《科幻世界》既没有近期目标,更无法奢谈长远规划!作为一群对《科幻世界》和读者极端负责任的员工,我们认为,在这个极其关键的危机时刻,只有向读者们说出真相,我们才能从道义上得到全社会最广大的支持,我们才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因为在我们心里,每一个读者都是我们最可信赖的朋友,每一份支持都是我们最期盼得到的回音!

    现将李昶同志的部分所作所为给大家汇报如下:
    1、李昶同志原是一家地方小报的副总编辑,对现代期刊出版行业缺乏基本了解,却又自以为是,妄自尊大,一味瞎指挥。在2009年上台后不久,他就异想天开地提出所谓新主张:中文编辑取代作者写小说,外文编辑取代译者译小说,美术编辑取代画家画插图,完全不懂作者与编辑的社会分工,企图将《科幻世界》办成一个农业时代的小作坊。这种提法一旦被强行推动,必将把科幻世界花费三十年才建立起来的与作者、译者、画家之间的紧密联系破坏贻尽,彻底葬送科幻世界!为了维护读者和作者的利益,杂志社全体编辑和发行人员都强烈发对,最后终于躲过一劫!
    2、李昶企图将科幻世界的封面变成学校的广告图片。面对他的错误指示,各部门强烈反对,但李昶同志却在公开威胁有不同意见的员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种无视办刊特色、无视读者需求和员工意见的蛮横态度,极大地伤害了员工的感情。有非常优秀的骨干员工抵挡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哭着离开了为之奋斗多年的杂志社;有作者得知此讯,立即提出撤稿。为避免更多的员工离开,确保杂志发展的大方向,编辑部和发行部只能尽量拖延,但矛盾随时可能激化。
    3、不顾读者利益,一味强调节约成本,将《科幻世界》的用纸换成了劣质纸张;同时强行要求各刊缩减稿费标准,甚至要求封面使用200元一张的低劣作品;严重减缩应该支付给版权代理商和作者的费用,一再拒付作者或拖延稿费,使我们无比珍视的作者和读者的权益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
    4、将科幻世界杂志社广告资源出让给私人朋友的广告公司,暗中支持广告公司挤占刊物版面,将杂志社的采编、栏目设置、发行渠道等一系列权益拱手出让。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广告公司为了获取最大利益,自2010年第1期开始,大量广告强行挤占杂志社各刊版面,在读者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不可估量的损失,杂志社沦为了个人敛财的工具!
    5、寻找各种理由拒绝或者延缓和编辑签订劳动合同,连一年一次的体检他都认为是在员工身上白花钱!经常嘲笑编辑们的开创精神和主人翁意识,在他眼里,编辑成了毫无尊严的,极其低廉的劳动力,认为800元在哪里都能招聘到人,常年用极低的工资待遇逼迫杂志社的编辑一个个离开自己热爱的科幻事业,在多名员工因不满李昶的高压离职后,他还变本加厉,明确要求各部门不得补充离职人员留下的空缺,致使各刊的上市时间严重滞后,在市场上造成了极端恶劣的影响。他还多次企图将自己的关系人员(这些人对科幻毫无了解,连基本的出版业务知识都不懂)安排到科幻世界来做编辑。
    6、大搞一言堂,严重挫伤员工的积极性,自他上任以来,一手遮天,将杂志社以前多项优秀的管理制度和企业文化破坏殆尽。面对员工的不满与愤怒,李昶同志多次在各种场合和会议上炫耀他的上层关系网,狐假虎威,警告想要上告的员工不要以卵击石,营造自己不可撼动的声势!
    7、李昶同志上任不久,就将科幻世界旗下的杂志“一号多刊”地公开叫卖,出租给那些毫无出版资格的公司和个人,杂志的编辑出版完全失控,严重冲击杂志社的正规出版物,极度毁损杂志社品牌形象。严重违反《国家期刊管理条例》的多条明文规定,杂志社将面临停业整顿和被吊销刊号的巨大危险!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懂科幻、不了解出版市场与编辑业务、不尊重读者和作者、思想品德败坏、无德无能的人竟然一路爬升,挤走科幻世界原社长,成了国家级品牌期刊刊社的社长和总编!现在科幻世界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出现全体编辑集体辞职,中国科幻最后的一面旗帜将在不复存在!
    在这艰难的时刻,为了维护科幻世界的荣誉和广大读者的权益,面对巨大的压力,编辑们、发行人员站了出来!普通员工们站了出来!我们已经向有关领导和部门寄送了详细汇报材料,要求撤销李昶同志在杂志社的一切职务,重新公开选举一位业务素质高且能够带领科幻世界走出迷茫的新领导!虽然我们深知要处理这样无作为、乱作为,靠拉关系走后门爬上来的腐败无能干部,可能遭受意想不到的阻力,但是我们坚信光明与正义的力量,为了我们热爱的科幻世界,为了我们可敬的读者,为了背后坚定支持我们的作者,我们为此将纷争到底!
    我们深知,这样抗争在短时间内可能会给广大读者造成诸多不便,为此我们深表歉意。我们真切地希望广大作者、读者朋友能理解我们,支持我们。因为,我们的科幻,已经到了不得不背水一战的时刻!
    科幻世界全体员工
    2010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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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最近一直迷恋三国杀

    主公还是喜欢刘备,分牌加血,最后总是一主一忠一内,继续分牌加血……

    用曹操,看着残血的忠臣们,手里一把aoe愣是不敢用啊……

    貌似主公用郭嘉也蛮强的……

     

    忠内反,比较喜欢黄月英,周瑜,大乔,爆发力比较强大

     

    但是要戒网瘾战网魔啊!努力!不玩游戏,天天学习!

    浮云一样飘过……

     

    正月十五抽奖活动中了两台mp4,oppo s33

    问题是家里原本已有一台(音质超渣的)昂达……

    下去继续出去做海岛调查,mp4里拷了部海猫鸣泣之时,考了三部 日和